by赵轩

2011.02.23

我顺着码头,一个人走在南非的开普敦。晚上十点,船停靠的Victoria Wharf依然灯火通明。摩天轮,海盗船,游人如织,歌舞升平,漫天的海鸟,优雅的餐厅。如果要为hyper-reality(超现实)找一个例子,我不曾拜访Las Vagas,所以就推选Cape Town无疑了。

但我依然深知我不属于这里,这生活是只属于有钱人的。这里是我的hyper-reality。

所有经历过的奢华,其实都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让你学会深入骨子里的自信和淡定,不因外物来衡量自我和他人的价值。

推而广之,自信本来就不需要理由,就好像爱国也不需要理由。只因为你就是你,她就是她。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,当一个国家物质并不发达的时候,你依然坚定信仰,这才是爱。

 

有时候我觉得我的成长经历很神奇,出生在邢台这座不大的城市,物价和收入都低不少,但生活已经可以怡然自得。我就是一个爱学习的小孩,不但上课忙,而且各种课外辅导班五花八门,钢琴游泳绘画舞蹈武术轮滑吉他奥数作文英语小提琴,走着所有孩子都在走的路,虽然只是更忙一点。

高中的时候,来到石家庄一中,我突然发现20班的小孩都好厉害呀,奥数好,英语好,游戏打得更好,让我一阵惶惶然。后来渐渐习惯了这里,庆幸着来到一中上学。(顺便说,20班的小孩都是很牛掰的~直到今天再回头看,也是非常华丽的阵容)

高二的时候,偶然因为一本瑞丽番外篇,我开始能够对奢侈品品牌如数家珍,从Bobbi Brown到BMW,从Chanel到Chole,从香氛到手表。那时候我觉得这些东西高不可攀,每每在什么地方出现,总是看得目不转睛,心里想,“总算看到活的了”。

我仍然记得我第一次见到的Gucci太阳镜的震撼,那是我的一个同事的生日礼物。

我仍然记得我第一次见到的Chanel小礼服的震撼,那是我的一个好友的日常装束。

大二的暑假,我遇到名叫Alice的华人女孩,因为一次偶然的秉烛夜谈,我们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。不是那种女孩一起逛街的叽叽喳喳的要好,是那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要好。这个神奇的美籍华人女孩,她第一次打开我看世界的眼睛。当我们一起在青藤喝茶的时候她接到Hermas大中华总裁的问候短信,当她和我谈起她的前男友是Yale Political Union会长在Wiki百科上面有家族的词条,当第一次学习connection这个单词,当我第一次理解什么是socialize。从大二在Crimson(CSE)的那个暑假,我觉得自己突然被拉上了globalization的舞台。

后来寒假参加卓越人才交流,我顺便就飞去东海岸的耶鲁大学玩,还是这个女孩,又带给我一场震撼。那时的我,仍然带着对物质主义的迷恋,而她穿着FANCL的皮草背着PRADA的书包就出现在我面前,短短几天将我的日程排得目不暇接——

去Yale Political Union参加辩论。在College Master家出席晚宴。她拉开自己的衣橱,我看到满满一墙的鞋子和旗袍。我那时睁大了眼睛,哦,原来如此!

后来就渐渐习惯,诸如物质主义、精英教育,还有中产阶级的富裕生活都已经被我围观,终于可以气定神闲地过自己的小日子。这个冬天在Princeton参加了一个周末party后飞到巴哈马,开始Semester At Sea的环球旅行。身边依然不乏华丽的人群,尤其在Cape Town这种华丽的港口,坐在游泳池旁边晒太阳的比基尼美女,西装领带礼服高跟鞋华丽的餐厅人群鱼贯而入,Hans&Bonnie的品酒之行更把一群帅哥美女们聚集在了一起……

突然有一天,那时候觉得遥不可及的事物,渐渐已经觉得不过尔尔。

虽然我依然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孩子。虽然有时候我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。可我知道我已经不再需要觉得羡慕。

我可以气定神闲地寻找自己的路了。

在Harvard与Brown之间选校的问题,我感觉很矛盾。我觉得仿佛自己又被急匆匆地推进一个快速旋转的漩涡。我有点承受不住这些年积累起来的压力,和这些烧钱的教育经历。

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推迟入学一年,离开学术界的hyper-reality,到现实社会中生活,赚自己的生活,顺便做一点文化人类学研究。

出租车司机是观察一个城市的好主意,只是我力所不及。那么,就在餐厅做服务生,偷听别人的谈话,记录一个真实的社会,真实的生活也好。

走和别人一样的路,就只能有和别人一样的结果。年轻的好处,就是不会拖家带口,担心四处奔波,所以敢做梦,敢实践。有对自己的信念,有自由意志,即便去做服务生也能开心,也能做出来学问。

 

赵轩 SAS环球游学 《追寻生命之光–环球游学,那些并不遥远的故事